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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牛角说】网易“暴力裁员”引众怒,冤不冤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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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1-26 08:31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11 月 25 日,网易公司对 " 暴力裁员 " 事件作出回应,称 " 这次事件是对我们的一次警醒,网易将重新审视自己 "。稍早前,一篇名为《网易裁员,让保安把身患绝症的我赶出公司,我在网易亲身经历的噩梦》的文章在朋友圈刷屏。
文章表示,自己是网易游戏的员工,在职期间遇到了一系列不公正待遇,包括认为绩效与个人实际工作情况不符,在其生病后,网易采用各种方式希望其离职,避免进行 N+1 的离职赔偿,其间遇到了 " 逼迫、算计、监视、陷害、威胁,甚至被保安赶出公司 "。
如果我们用冷冰冰的市场逻辑来评价这件事,网易的行为符合市场的正常操作,当一名员工已经不能够为企业创造利润和价值时,根据合同,企业有权将其解雇。而如果我们每个人都特别理性,我想大家都能接受这个结果。
但人不完全是一种理性生物,人是一种理智与感性、理性和欲望交织的复杂生物,除了理性,我们还有情感,有爱和同情心,有担忧和恐惧,有勇气和懦弱 …… 正是这些丰富的情感因素,构成了有血有肉的人。而众多有血有肉的人,基于自己的同情心、胆怯和担忧,给网易的 " 暴力裁员 " 投了反对票。
这让我想起一段历史,很多经济学家在评价美国大萧条的时候,都批评罗斯福新政并没有缓解经济危机,反而加剧了经济危机。在经济学家们看来,这场经济危机根本不需要政府出手干预,市场会自动调节,等上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活力。
如果你去读他们的著作,会同意经济学家们的观点。但他们却没有回答这样一个问题,为什么美国民众会把罗斯福选上台。因为经济学家们只是从理性出发,通过逻辑推导大萧条。然而美国民众恰恰没办法这么理性。从宏观上看,大萧条的确只需要等待市场调节就能结束,但这件事落实到每个具体的人身上,却是要忍受饥饿和失业的痛苦。
试想一下,这时候如果有两个人出来选总统,一个跟选民说,大萧条不用管,等上一段时间自己就会结束了。而另一个跟选民说,我有一套方案,可以立竿见影地解决大萧条。那你说这时候选民们会选谁?当然会选择那个有方案的人,也就是罗斯福。
相比那位让你继续在黑夜里煎熬等待曙光的人,罗斯福新政给了人们希望。这希望或许并不能解决问题,但对陷入绝望的人来说,这却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,做点儿什么,总要比什么也不做更积极。我想这就是无法用冷冰冰的逻辑推导出来的人性选择。
回到网易这件事,辞退重病员工,可能符合公司利益,符合合同契约,但却唯独忽略了被辞退者的个体感受。这不完全是补偿金多少的问题,还包括这位员工所遭遇的 " 逼迫、算计、监视、陷害、威胁,甚至被保安赶出公司 "。而当这件事被曝光,在鸡蛋与石头之间,人们会本能地选择站在鸡蛋一边。
这时候人们所调动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理性,还包括自己的情感,比如对文章作者遭遇的同情,比如自己感同身受带来的担忧。人们会这样想,如果我们不去支持这位作者,那么将来如果我们遇到了类似的事,还会有人支持我们吗?这就是同理心。
所以衡量一家企业的经营成本,不仅仅是理性的金钱计算,它必定还包括企业文化、人文关怀这些柔软的东西,我们管这叫软环境。软环境之所以重要,就是因为市场是由人组成的,这就注定了它不可能仅仅遵循理性选择这一条逻辑。如果一家企业不考虑这些柔软的东西,就会撞上舆论这堵坚硬的墙。
最终,网易的这次 " 暴力裁员 "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丑闻,它不仅寒了企业员工的心,同样也得罪了消费者。网易这次在口碑和品牌上的损失,虽然无法直接用金钱量化,但它必然会转化为企业成本,反映在消费市场以及招聘市场上。而且这种负面影响很难在短期内化解掉。
让人悲哀的地方在于,很多企业并非意识不到这一点,但他们衡量了成本和收益,还是选择了 " 暴力裁员 " 这种方式,只要不被曝光就没事了。而不被曝光是大概率事件。和企业相比,员工的博弈能力太差了,如果不妥协,可能就会面临无法在企业立足甚至无法在整个行业立足的困境。
所以我相信网易不是第一次使用 " 暴力裁员 " 的手段辞退员工,而只有这位文章的作者选择站出来抗争,或许他性格本就倔强,又或许疾病让他感觉自己没什么可失去的。所以这可能仅仅是一个难以复制的个例。而更多的人,只能选择忍气吞声。
也许有人会问,如果不给企业辞退员工的权力,最后企业黄掉,大家全失业难道会更好?企业当然有权力辞退员工,但应该给对方以体面和尊严,这是企业无法用金钱计算的那部分成本。而且用得好,这成本还能转变成竞争力。比如这一次,网易前脚出事儿,京东后脚就发了一个声明,刘强东表示:京东员工遭遇不幸的话,将负责其子女费用到 22 岁。不得不说,京东这波热度蹭的漂亮。
新文化报评论员 牛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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